
1976年,金庸感到异常疲惫,就去他经常去的酒吧喝酒放松一下,结账时,他顺手给了女服务员10元小费,没想到对他的生活产生了巨大影响!
1966年的香港,查良镛42岁,刚把武侠小说写成了现象,又因《明报》社评惹上麻烦。那是一篇措辞尖锐的文章,得罪了当时左派,报社门口被人贴大字报,还收到过恐吓信。他心烦,独自走进湾仔一家不起眼的西餐厅,点了一份牛扒,刀叉在盘子里划得响。
那天的服务员是个16岁的女孩,叫林乐怡,刚来上班没几天,眼睛干净,笑起来有点怯,见他心情不好,轻声推荐了当日套餐。查良镛没记住推荐了什么,但记住了那双眼睛。
第二天,餐厅收到一个半人高的洋娃娃,包装精美,卡片上只写了“金庸”。林乐怡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,那个中年顾客竟是写《神雕侠侣》的人。这之后,查良镛成了餐厅常客,每次都坐她负责的区域,吃完饭也不急着走,有时看报,有时写几行字,偶尔和她聊两句小说。
那时他正和朱玫一起经营《明报》,那是报社最艰难的阶段,朱玫变卖首饰撑起现金流,夫妻俩白手起家,从铜锣湾一间小办公室做到香港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。
事业蒸蒸日上的背面,是两人性情碰撞出的暗伤。朱玫强势、精明,查良镛骨子里有文人的散漫和浪漫,谁也不肯先弯下腰。
大儿子查传侠出生那几年,夫妻关系尚可,后来又添了三个孩子,家越大人越远。1960年代末,查良镛深夜写社论,朱玫在隔壁校对版面,两人为一条标题能争到天亮。他没有倾诉的习惯,只偶尔去那间西餐厅坐坐,林乐怡会安静地续上咖啡,不多问。
1972年《鹿鼎记》连载完结,金庸宣布封笔,江湖没了,他把自己关进《明报》的时评里,写得越多,心里越空。
1975年秋天,19岁的查传侠考入哥伦比亚大学,离家万里。父子通信里,查传侠几次流露出对人生的困惑,文字间有抑郁的影子,查良镛当时正着手修订十五部武侠全集,又赶上《明报》扩版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回信越来越短,电话也总说不上几句。
1976年10月的一个夜晚,查传侠从纽约打来最后一通电话,线路那端声音哽咽,说想跟父亲好好谈一谈。查良镛正在赶一篇社评,截稿只剩半小时,他让儿子等等,匆匆挂了线。稿子交出去再拨回去,没人接。几天后,消息从大洋彼岸传来,19岁的查传侠在宿舍自缢。
丧子之后,查良镛整个人塌了下去。朱玫同样崩溃,但两个崩溃的人凑在一起,不是互相搀扶,是互相撕扯。她怪他终日埋首报纸,疏于家庭;他沉默以对,连一句辩解都懒得出口。
冷战了几个月,他开始频繁出没北角丽池附近的酒吧,喝到打烊才走。也是在那间酒吧,他重新遇见了林乐怡——她已从西餐厅转到这里上班,23岁了,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1976年11月一个深夜,查良镛照常结账,顺手搁下10元小费往门口走。林乐怡追了出去,硬把钱塞回他手里,说她看过他所有武侠小说,知道每个字都是熬夜熬出来的,这钱她不能拿。
那个瞬间和十年前餐厅里推荐菜品的画面重叠在一起,查良镛意识到,这个从16岁就认识他的女孩,从来只看见他这个人,而不是“金庸”两个字的分量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。1976年底,朱玫通过私家侦探拿到了丈夫出轨的证据。她没有歇斯底里,直接开出条件:离婚可以,林乐怡必须绝育。理由像刀刃一样冰凉——金庸将来的财产和版权,只能归属朱玫所生的四个儿女。
一个陪他从零打拼、却遭背叛近20年的女人,用这种方式锁死了未来继承权的版图。查良镛默许了,林乐怡也没有拒绝,1977年初,24岁的她走进手术室,用生育能力换了一纸婚书。
1977年夏天,查良镛和朱玫正式离婚。几个月后,《明报》刊登了一则简短启事,宣布他与林乐怡结婚。没有婚礼,没有蜜月,两人搬进山顶道一处安静的寓所,林乐怡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,偶尔陪他出席活动,总穿素色旗袍,站得远远的。
朱玫离婚后独自生活,1998年因肺病在香港去世,终年63岁。她去世前几年,有人在中环见过她,一头白发,在一间小茶餐厅里独自吃饭,没人认出她是当年《明报》的女主人。
查良镛得知死讯后去鞠了躬,对着遗像站了很久,后来在修订版《倚天屠龙记》后记里写过这样一段话,讲张三丰眼见张翠山自尽时自己的描写——那时我还不明白。他没提儿子的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那通没接起来的电话。
2018年10月,金庸逝世。林乐怡72岁,42年的婚姻到此终结。丧礼结束后,有人见她坐在车里,从口袋摸出一张旧港币,慢慢展平,又叠好。没人看清面额,但十元纸币在1976年的香港,刚好够买一杯热咖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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